上海康乐福 出售养老服务的市场行为应予肯定和支持

2018-01-26 20:10:15      点击:


2018-01-26 15:22 网易陕西

华东政法大学教授 蒋德海

(中国立法学会常务理事 中国检察学基础理论委员会副主任)

近期上海媒体关于上海康乐福养老院的负面报道,使凯晨公司推出的会员制养老模式受到很大的冲击。市领导指示有关部门要查清事实,维护老人们的合法权益完全合理。但仅仅因为公司通过“预定养老服务合同”,向公众”收取会员费”,就认定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嫌疑,并进行处理,显然不够慎重。

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所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根据刑法的规定,构成“非吸罪”有两个基本要素,即必须有相应的行为和后果。从行为看,必须具有非法或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行为。从后果看,该行为必须造成一定的损害后果。即导致公众的经济损害。而凯晨公司通过预定养老服务合同向公众收取会员费的行为既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更没有造成社会的损害,而且极受社会欢迎。

从行为看:

1. 凯晨公司出售的是养老服务,而不是提供高息的金融服务。在市场经济中通过收取会员费预售服务是一种较为普遍的形式。它的优点是多次或经常性享受此类服务,能够获得较大的优惠,公众也愿意提前购买。生活中比较常见的有美容会员卡,俱乐部会员卡、健身服务卡及餐饮服务卡等等,凯晨公司推出的养老预售会员服务也属于此类。这与某些金融机构或非金融机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有本质的不同,

2. 凯晨公司给会员制老人较高的回报是企业的让利行为,属于市场行为,即合法又合理。为了吸引更多的老人来公司养老,凯晨公司除了提供较好的养老服务设施及服务以外,还给予了会员制老人以较大的利润回报,但它纯属公司或商家的让利行为。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商家对消费者的让利,它有利于消费者,不违反市场规律,政府不应该干涉。

3. 凯晨公司的养老服务模式及其回报甚至好于银行,与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完全没有关系。凯晨公司的养老模式是一种新型的养老机制,回报高反映了它的服务和经营机制好,管理模式优越,也是其受市场追捧的原因。我们推进开放养老市场,不仅要欢迎这种好的经营模式,而且还要鼓励和支持这种模式的发展,不能认为某一种经营模式给消费者的回报高就认定是破坏金融秩序。

4. 凯晨公司收取会员费的养老服务模式是有实体支持的市场行为。凯晨公司的收取会员费是为了投资扩大养老服务事业。短短几年,凯晨的养老院已经在上海已经有三家,计800多个床位,在杭州、嘉兴、温州等地也者陆续开出,计有2000多年床位。凯晨股东钟德才夫妇生活并不铺张,甚至低调,他们几乎把自己所有积累资金都投入到了养老事业之中。这在目前中国民企贷款极为困难的情况下,社会用这种方式发展社会养老事业的积极探索,既符合国家的产业政策,也有利于国家和社会,值得赞扬。而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目的是侵占他人合法财产,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

从后果看:

凯晨公司的社会效果良好,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其对公众的损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更不存在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必须具备的“一定的损害后果”。凯晨养老模式推出后,短短几年,凯晨旗下的养老院不仅获得了很多入住老人的认同,上海普陀康乐福养老人已住满,上海金山鑫阳养老院开业短短半年入住率已经达到70%。当媒体爆出凯晨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报道时,不少老人甚至到主管部门去抗议。

根据以上分析,凯晨公司推出的养老服务模式并不违法,而且完全符合2016年国务院全面开放养老服务市场的精神。全面开放养老市场不仅仅是养老市场的开放,而且包括了养老方式的开放。凯晨公司以收取会员费并给予以较高回报预期推出的养老服务模式是一种新型的市场养老模式,它不需要国家的投入,完全由企业家通过市场经营的方式,将老人们的养老资金活起来,既提供质量较好的养老形式又能给予较好的回报,是一种社会力量解决养老问题的新探索,短短几年已经获得较大的成功。但任何新生事物都难以避免地存在一些问题。由于我国养老市场和规范的不规范、不成熟,这种大胆的、创新型的养老市场模式,在管理上也肯有若干不规范之处,也肯定也存在一些问题,我们的社会应以更大的包容,支持其发展,并规范、监督其有序发展。

必须指出,凯晨公司推出的以收取会员费为特点的养老服务模式,也存在一定的市场风险。但任何市场行为都存在风险。不能因为存在市场风险就一棍子打死。只要其不违法,只能以市场的方式对待,不要动辄行政干预。更不能动辄刑事介入。2017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明确提出要严格区分企业正当融资与非法集资的界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也强调要坚决防止把经济纠纷当作犯罪处理。凯晨养老服务模式是市场经济下一种用老人们自己的钱来办养老的新形式的养老模式,成长不易,获得老人认同更不易,我们的社会应更多地支持它。也希望这一养老模式能够在我国政府和社会的支持和监督下,克服其管理缺点,逐步走向规范化,为我国社会养老事业作出更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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